如果我们把人类历史拉长到几千年尺度来看,会发现“大多数人必须劳动”并不是一个自然事实,而是一种历史条件。农业革命让大多数人被固定在土地上,工业革命让他们被纳入工厂,二十世纪则把“有工作”变成了现代公民身份的中心。我们之所以把劳动看得如此当然,不是因为劳动永恒不变,而是因为现代国家、市场与教育体系共同塑造了一个信念:人必须通过被需要来证明自己。工作不仅是经济活动,也是身份认同、社会连接与公共生活的重要基础。
但今天,人工智能——尤其是生成式 AI 与更广义的自动化系统——第一次不只是替代肌肉,也不只是替代常规认知,而是在进入判断、创作、协作、预测、表达这些原本被视为更“人类专属”的领域。被改变的或许不仅是就业结构,更是整个“以工作组织社会”的现代秩序。
在这个背景下,方塘研究院聚焦一个正在迅速逼近的问题:如果历史第一次允许一个社会在物质上不再需要大多数人的劳动,那么现代社会关于价值、尊严、身份和意义的基本叙事是否会崩塌?当人工智能开始进入创造性、认知性与情感性工作领域,并逐渐削弱工作在人类社会中的中心位置之后,人类将如何重新定义价值、意义与社会参与?方塘研究院通过经济学、社会学、哲学与技术研究的交叉讨论,共同在与“后劳动时代”相关的问题上,进行理论探索和田野研究。“如果劳动不再是人类社会的核心机制,人类社会将如何重新组织自身,而人又将如何在工作之后重新寻找价值感、方向感与公共位置。”这是一个与每个人都相关的问题,我们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加入到这个问题的研究和讨论中来。